8月底,環境部高調宣布「台灣碳費制度獲英國官方認可,列入首波合格名單」。產業界鬆了口氣,環保團體跟財經專家卻冷笑:排一噸碳比買茶葉蛋還便宜,這叫什麼碳費?
入列首波名單,值得開香檳嗎?
英國稅務暨海關總署(HMRC)在8月27日公布的「合格碳定價機制」暫行名單,目前約有16套制度入列,台灣跟歐盟、日本、韓國並列。意思是,2027年英國碳邊境調整機制(UK CBAM)正式上路後,台灣出口的鋼鐵、鋁製品等高碳排產品,可以用已繳的碳費部分抵減,減少重複課稅。
環境部部長彭啓明在社群平台上說:「跨國政策溝通從來不是單方面宣布…能走到這一步真的非常不容易!」以台灣的外交處境來看,能跟已開發國家在技術層級對話並拿到認可,確實難得。
問題來了:台灣碳費到底收多少?
台灣現行碳費一般費率約每公噸300元新台幣。企業達成自主減量目標,還能打折到每噸50到100元。更扯的是,針對鋼鐵等「高碳洩漏風險產業」,政府給0.2倍(2折)的折扣係數,算下來,大企業每噸碳排放實繳可能只要10到20元。
網友直接開嗆:「便利商店茶葉蛋都要25元,排一噸碳只要10塊?」環境權保障基金會律師黃馨雯說得更直接:「打折後的碳費,真的有辦法達成制度目的嗎?」
價差流去哪?答案是歐洲政府口袋
核心問題在這:英國跟歐盟的碳關稅機制是「補足差額」制。就算台灣碳費獲認可,產品進歐洲時,還是要依「台灣有效碳價」跟英國或歐盟本地碳價的差額繳費。
現在歐盟碳排放交易系統(EU ETS)憑證價格約每公噸75歐元(折合新台幣約2700元),台灣碳費一般費率只有300元。這中間超過2400元的價差,會用邊境碳費形式向進口商徵收,實際上多半反映在台灣出口商的成本跟售價上。台灣本地碳價太低,這筆環境成本就在英國或歐盟收走,不會留在台灣做綠色轉型。
歐盟官員先前受訪時講得很清楚:「生產國碳價愈高,業者被課徵的碳關稅就愈低。」白話文就是:台灣碳費太低,價差就被歐洲政府收走,無法回流台灣做環境建設。
國際碳競爭已經開打,台灣接得住嗎?
鋼鐵業內人士說得很直接:「未來鋼鐵競爭已經從『價格競爭』走向『碳競爭』。」當全球供應鏈開始用「碳足跡」當採購標準,台灣還守著低碳費保護傘,不但無法促進企業實質減碳,還可能在國際訂單爭奪戰中逐漸失去競爭力。
入列首波名單確實是外交突破,但照目前制度設計,碳費定價邏輯不改,這場勝利恐怕只是短暫光環。當國際邊境碳費在歐洲徵收時,政府該想清楚:與其讓外國政府收差額,不如提高國內碳費,把錢留在台灣做綠色基礎建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