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陳詩婷和吳承蓁站上《Shark Tank》,她們沒有選擇迴避數字。投資人直接指出,應收帳款佔營收過半,財務結構有問題。這不是一場靠熱情就能過關的表演,而是一場精準的商業對局。
最終,人在上海的吳承蓁透過一通電話,用「版稅商機」說服了Kevin O'Leary——這位以冷血著稱的投資人砸下15萬美元,換取10%股權,外加每售出一件產品抽0.5美元版稅,直到收回45萬美元。這個品牌叫做NEVER HAVE I EVER,兩年內從紐約街頭市集衝到年營收約150萬美元(以當時匯率估算約新台幣4,736萬元)。
穿戴藝術,而非美甲產品
有人把NEVER HAVE I EVER比作「美妝界的泡泡瑪特」——泡泡瑪特把藝術IP塞進盲盒,她們則把馬諦斯、芙烈達·卡蘿的經典畫作濃縮到2.5公分的指甲上。但真正改變遊戲規則的,不是設計本身,而是多數市場觀察認為,Z世代對「長期承諾」更為謹慎,偏好可以隨時更換的體驗。
亞馬遜全球開店台灣總經理謝孜希的判斷很清楚:「年輕消費者渴望的,不只是『美甲』,而是一種可以穿戴的藝術性自我表達。」這種「貼上去3分鐘變漂亮,想拿掉就拿掉」的零承諾體驗,擊中的是Z世代對彈性與自主權的需求。
18到45美元的穿戴甲,讓你隨心所欲切換風格——今天是馬諦斯的野獸派色塊,明天可以換成Miffy兔的童趣可愛。不像刺青需要一輩子,也不像光療美甲要花數千元維持。她們還推出DIY牙鑽和臉部裝飾,成為歐美音樂祭與派對文化的必備單品。
藝術家變現的新模式:每件商品抽5%版稅
這個品牌最值得注意的地方,在於它重新定義了「創作者經濟」在美妝領域的玩法。過去,獨立藝術家的變現管道只有賣畫、賣T恤、賣貼紙,但NEVER HAVE I EVER創造了一個新模式:品牌負責製造與銷售,藝術家每賣出一件商品就拿5%版稅。
截至採訪時,這套機制已讓超過100位獨立藝術家(包含台灣插畫家A ee mi)獲利,更讓品牌成功進駐包含MoMA、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在內約20間博物館禮品店。當你在博物館看完馬諦斯的真跡,走出來就能在禮品店買一組馬諦斯聯名穿戴甲——這種「藝術民主化」的體驗,過去只存在於高價精品,如今卻被兩位台灣女孩以平價模式實現。
為什麼Kevin O'Leary最終出手?版稅才是關鍵
在《Shark Tank》的談判桌上,吳承蓁展現的不是情緒,而是策略洞察力。她知道Kevin O'Leary最愛「Royalty Deal(版稅協議)」,而NEVER HAVE I EVER本身就建立在「支付藝術家版稅」的商業模式上。這種對版稅機制的熟悉度與操作空間,讓她成功將劣勢(現金流壓力)轉化為優勢(版稅增長潛力)。
這筆交易不只解決了燃眉之急,更讓品牌獲得Kevin O'Leary在零售通路的強大資源,為衝刺全美2,000家門市鋪路。
正如吳承蓁所說:「現在創業不需要龐大團隊或巨額資金,只要清楚自己想做什麼、為什麼想做,就能開始。」這句話,或許正是所有創業者在經濟寒冬中最需要的一劑強心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