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的南投,母親節表揚活動照例登場。名間鄉公所5月4日表揚了23名模範母親,隔天縣政府也在杉林溪辦了一場,19位來自各鄉鎮的媽媽接受表揚。現場有幼兒園孩子的舞蹈、家屬獻花、三代同堂合照,該有的儀式感一樣不少。只是這些年年重複的畫面,在網路上引起的反應,開始有點不太一樣了。
那些事蹟介紹,到底在說誰?
翻開這些模範母親的介紹,會發現一些共同的敘事模式:「長期投入特殊教育服務」、「獨力扶養子女成才」、「子女皆為醫師律師」。讀到這裡會忍不住想,我們到底是在表揚媽媽本人,還是在展示她培養出來的成果?
社群上開始有人提出疑問:這些標準是不是太老套了?那些「喪偶獨力撫養」、「吃苦耐勞無怨無悔」的敘事,會不會只是在強化「好母親就該無限犧牲」這種印象?更直白的留言是:「說穿了就是在炫耀小孩有多優秀,媽媽辛苦一輩子結果重點都放在別人身上。」
母職不該只有一種標準答案
長期關注性別議題的觀察者指出,當代母親面對的不只是個人層面的辛勞,更多是整個社會結構的支持不足。當我們用一面獎牌去肯定某種犧牲時,是不是也在暗示「這就是妳該做的」?
名間鄉今年這23位模範母親,她們各自的故事確實都值得尊重。有人長期投入社區服務,有人在困境中堅持把孩子拉拔大。但問題來了:為什麼模範的標準,還是停留在「熬過多少苦」?那些選擇職涯發展、拒絕被傳統角色定義的女性,難道就不值得被看見?
比起獎牌,更實際的關心是什麼?
南投縣政府在杉林溪的表揚大會上,贈送了血壓計之類的健康器材。這背後其實反映了政策思維——台灣進入超高齡社會後,這類活動順便把長照、喘息服務、社區關懷據點的資訊帶給高齡家庭。立意是好的,只是執行方式還停在很形式化的階段。
網路上關於母親節的討論,往往會繞回一個終極問題:到底送什麼最實用?根據社群平台的熱門討論,「直接包紅包」通常最受歡迎。畢竟媽媽嘴上說不用買禮物、人回來就好,但你真的空手回去,大概會被念到下次過年。這已經是很多家庭心照不宣的默契了。
日常裡的陪伴,不需要獎牌認證
名間鄉長陳翰立在致詞時說了一句話:「希望子女在日常生活中多一分關心與陪伴。」這句話聽起來平淡,卻可能比任何獎牌都實際。那些真正讓媽媽感到輕鬆的,往往不是年度性的表揚儀式,而是週末主動打掃、記得她喜歡的菜色、願意分擔家務——那些不起眼但持續發生的小事。
當我們討論「模範母親」該不該存在時,或許該問的是:這個社會有沒有給所有母親足夠的選擇空間?無論她們選擇全職育兒、職場打拼,還是兩者兼顧,都不該被道德綁架或貼上標籤。模範不模範,真的沒那麼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們有沒有讓每一種選擇,都能被理解和支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