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術上不是問題,問題在系統能不能穩定跑起來

「When pigs fly」這句話以前是在酸不可能的事,但現在豬糞真的有機會讓飛機飛上天——只是不是豬本身飛,而是把牠們的排泄物煉成航空燃料。聽起來很扯,但從工程角度看,這就是把廢棄物當作原料輸入,經過一系列化學反應後輸出能源產品,邏輯上沒有問題。

台灣這幾年已經有產業和研究單位在試「水熱液化技術(HTL)」,把廚餘、豬糞、污泥這些高含水的東西丟進高溫高壓環境,轉化成生質原油,再透過後續升級製程,理論上可以做成永續航空燃料(SAF)。另一條路線是「酒精轉航空燃料(ATJ)」,拿酒精當中間產物來煉。技術路徑有好幾條,但現在都還在驗證跟放大的階段,還沒到量產出貨。

廚餘的去處:從養豬場到能源轉型的現實

2018年非洲豬瘟爆發後,台灣為了防疫,開始限縮廚餘養豬的規模。根據環境部的數據,台灣每年產生的廚餘量不小,以前有部分拿去餵豬,政策調整後這些有機廢棄物得找新出路。

生質能源技術剛好提供了一個可能的解法。透過水熱液化把含水的廚餘和豬糞變成生質原油,再經過催化加氫等處理,往能源產品的方向走。不過要做到符合國際航空燃料標準(像是ASTM那套規範),中間還得經過原料前處理、產品測試、認證流程,目前這些技術還在評估產業化的可行性,不是說做就能馬上商轉。

環保很好,但帳要怎麼算?

網路上的討論沒有一面倒叫好,最常被質疑的就是成本。SAF的生產成本普遍比傳統航空煤油高,航空公司要符合法規就得多花錢採購,這筆錢最後會不會反映在票價上,要看市場競爭、SAF混摻比例、政府補貼還有碳成本怎麼算。

更實際的壓力來自國際法規。歐盟的ReFuelEU Aviation法案規定,從2025年起,供應到歐盟機場的航空燃料中,燃料供應商得確保至少2%是SAF,2030年拉高到6%,2050年要到70%。國際民航組織(ICAO)的CORSIA碳抵換機制也在2024到2026年進入第一階段,2027年起進入第二階段,符合條件的國際航線和營運人得參與減碳措施。

當航空公司為了合規增加SAF採購,成本怎麼分攤是整個產業和消費者都得面對的問題。如果機票因此漲價,旅客買不買單?市場需求會不會被壓抑?這些都是得擺在檯面上算清楚的事。

技術展望與能源韌性:理想與現實之間

雖然成本和規模化還有很多關卡要過,產業界已經開始投入研發。從沼氣發電、廚餘資源化到微藻應用,不同企業在試不同路徑,想把畜牧廢棄物、廚餘、污泥這些東西榨出更多價值。

對台灣這種高度依賴進口能源的地方來說,如果生質燃料技術能規模化並拿到國際認證,確實有助於提升能源多元性和韌性。但從試驗走到商業應用,中間要克服的不只是技術問題,還有原料供應穩不穩定、經濟效益划不划算、認證流程要多久、市場接不接受等一堆變數。

問題是:當環保成為國際趨勢,法規逐步收緊,成本又是現實考量——這條從廢棄物到航空燃料的路,能不能在經濟和環境之間找到平衡點?這不只是技術問題,更是產業、政策和社會一起要解的系統性挑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