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跟大家說清楚,政府現在推的「癌症新藥基金」不是一開始就有100億啦。根據健保署跟衛福部的資料,114年先用公務預算撥了50億元,叫做「癌症新藥暫時性支付專款」,之後才會慢慢加到百億規模。所以你在新聞上看到的「百億癌症新藥基金」,其實是講未來的目標,不是現在馬上就有這麼多錢。

到2025年為止,官方有公開的數字是:光今年就多收了7項新藥跟3項擴增給付,花了大概13億元,讓3,500多位病友受惠。至於有些倡議團體說的「累計20項新藥、16項擴增給付、破萬人受惠」這種更高的數字,目前官方沒有明確對應的文件,屬於推估性質。

數字看起來好像不錯對不對?但你去Dcard或Threads上面看看那些年輕癌友怎麼說:「我每個月乖乖繳健保費,結果自己得癌症了,因為基因型不符合規定,公費標靶藥根本用不到,只能自己掏一百多萬。」

問題到底出在哪?答案藏在「精準醫療」這個聽起來很厲害的名詞背後——給付條件設了一道「基因門檻」,變成新型態的階級篩選器

精準醫療聽起來很美,實際上卻卡住一堆人

政府從2024年開始,陸續把次世代基因定序(NGS)這種檢測項目納入健保給付,用來幫癌症病人找到最適合的治療方式。理論上這樣可以避免「瞎試藥碰運氣」的痛苦,提高治療成功率。但現實是:只有符合特定基因突變的患者,才能申請到健保給付的標靶或免疫藥物

舉個例子,有些肺癌新藥只給付「EGFR突變陽性」的患者;如果你的基因檢測結果是「野生型」或者其他少見突變,就算這個藥在國際臨床試驗裡證實有效,健保也不會幫你出錢。這不是醫學問題,是財務天花板下的政策選擇

台大藥學院教授沈麗娟講得很直接:「必須透過真實世界證據(RWE)進行三年再評估,若藥物未達成本效益,就該要求藥廠降價或停止給付。」這段話的意思其實就是:健保資源有限,必須優先分配給『CP值最高』的患者群

立委一句話戳破泡沫:「不能隨意喊價」

賴清德總統曾經公開說過,希望到2030年能讓台灣癌症死亡率降低三分之一,並且把癌症新藥基金納入整體國家癌症防治策略。聽起來很有決心對不對?但立委游顥在立院質詢時大意表示,理想很豐滿,現實很骨感,並提醒不能只依靠公務預算來支應百億癌症新藥基金,預算也不能「隨意喊價」,凸顯對財源規劃的疑慮。

這句話精準命中痛點:目前癌症新藥基金以公務預算挹注50億元作為「癌症新藥暫時性支付專款」,並規劃逐步達到百億規模;長期要如何建立穩定財源與法制化機制,仍在政策與立法討論中。坊間開始出現「開徵酒捐」、「調漲糖捐」,甚至「合法納管加熱菸、將菸捐挹注基金」的倡議聲浪。但無論哪種方案,都面臨民生反彈或利益衝突。

台灣癌症基金會等團體多次呼籲,應該透過修訂《癌症防治法》等方式,把癌症新藥基金明文寫進法律裡,給它一個穩定的法律位階,避免受年度預算跟政治變動影響。不然今天預算過了,明年政黨輪替就可能砍掉重練

病友最真實的怒吼:「我們不是數據,是人」

在PTT政黑板跟八卦板上,網友們對於「預算卡關」的政治攻防已經看膩了。真正讓人心寒的,是那些躲在數據背後的個體悲劇

一位自稱30多歲工程師的病友在Threads上寫道:「我每個月繳3000多健保費,公司還幫我加保商業醫療險。結果罹癌後,因為基因型不在給付名單內,標靶藥一個月要價18萬,保險公司說『不在理賠範圍』。我現在每天在算,存款還能撐幾個月。」

這就是「暫時性支付機制」的另一面:政府跟藥廠說要共同承擔風險,但最終的風險承擔者,其實是那些「條件不符」的病友。

最後想說的是:誰來決定哪些人值得救?

賴清德總統說過:「個人即政治,人民需求的事情就是政府負責的事。」但當健保資源有限,政府必須在「救更多人」跟「救每一個人」之間做出選擇時,誰來定義哪些生命更值得被拯救?

癌症新藥基金的成立是進步,這點我認同。但如果給付門檻繼續成為新型態的「醫療階級」,那這場「健康台灣」的美夢,到頭來還是只有少數幸運兒的特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