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5月底,台灣首期碳費收齊了,環境部估算進帳約45億元。數字挺漂亮的,但就在繳費截止前夕,環保團體卻集體開砲——這筆錢不該拿去補貼高碳排企業,而是要讓全民對降溫有感。
污染者付費,還是污染者優惠?
攤開現行碳費制度,表面上每噸排放收費300元,但實際運作起來更像是「週年慶折扣戰」。只要企業提出「自主減量計畫」,就能享有每噸50元或100元的優惠費率。更扯的是,鋼鐵、水泥等高碳洩漏風險產業,還能適用額外的折扣係數,實際負擔的碳費將顯著低於一般費率。
環境權保障基金會主任湯琳翔直言:「一般費率每噸300元的反悔成本確實太低。」換句話說,企業就算申請優惠後沒達標,頂多補繳300元,根本沒什麼痛感。原本「污染者付費」的精神,就這樣成了「污染者優惠」的荒謬局面。
錢要花在刀口上,不是企業口袋裡
環團的怒火不只針對費率過低,更在意這45億元的用途。碳費基金目前暫訂約40.5億元,將用於氣候變遷署業務推動、補助減碳技術及地方溫室氣體減量、氣候調適、公正轉型,以及淨零轉型貸款利息補貼等五大方向,但細部補助辦法仍待後續訂定。
環境品質文教基金會副秘書長鄭佾展提出關鍵質問:「碳費使用應要讓人民降溫有感。」他舉紐約市為例,當地市政府及相關公共基金打造「Cool It! NYC」計畫,建置避暑中心、繪製降溫地圖與城市降溫設施,讓市民在極端氣候下有實質的避難空間。
反觀台灣,環團擔心這些錢最後可能又流入大企業的研發計畫,而非直接回饋給承受高溫之苦的一般民眾。畢竟,能不能讓人在炎夏裡找到一個可以喘口氣的角落,才是最實在的問題。
國際標準 vs. 本土焦慮
環境部長彭啟明則強調:「台灣企業只要把東西賣到國外,就須面臨各國徵收碳費問題,不如先在國內做好暖身。」這話沒錯,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(CBAM)已箭在弦上,若台灣不先建立國內碳定價制度,未來碳稅就得直接繳給外國政府。
但網路輿論卻不買帳。PTT股版有人譏諷「ESG根本是作文大賽」,Dcard上則充斥「綠色通膨」的焦慮——雖然學界多認為碳費對成本與物價的影響相對有限,但民眾的恐慌情緒依然蔓延。畢竟,當物價房價齊漲的年代,再多的數據都難以安撫那股「被轉嫁成本」的不安。
碳費下一步:調高費率,回饋人民
隨著碳費費率審議會即將召開,環團的訴求很明確:
- 調高基準費率:參考新加坡經驗(新加坡已階梯式調升碳價並規劃持續提高),環境部長彭啟明也表示政策目標是2030年前逐步拉高至每噸1200-1800元,才有足夠的減碳誘因。
- 嚴格追蹤機制:確認企業自主減量承諾與實際表現的落差,避免「說一套做一套」。
- 資金直接調適民生:學習紐約模式,將碳費用於城市降溫設施、社區避暑空間,讓「降溫有感」不再只是口號。
台灣碳費制度才剛起步,如何在「國際接軌」與「本土民生」之間取得平衡,將是政府下一階段的最大考驗。氣候危機不會等人,但人民的信任,也不該被辜負。或許在所有數據與政策之外,我們真正需要的,是一個可以安心等待降溫的承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