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台灣有錢，為什麼不敢投資?」這問題最近在立法院吵翻天。媒體說央行總裁楊金龍「反對主權基金動用外匯存底」,央行馬上發新聞澄清——楊金龍根本沒說「主權基金不該動外匯存底」,是報導理解有誤。

但這場爭議背後,真正該問的是:台灣到底該不該成立主權基金?錢又該從哪裡來?

外匯存底不是你想拿就能拿

很多人看到台灣外匯存底這麼大包(截至2025年4月約5,600億美元),就想「隨便拿一點出來投資不行嗎?」但專家直接點破:外匯存底不是政府的私房錢,是央行用來穩定匯率、防金融危機的家當。

《中央銀行法》第2條寫得很清楚,央行的任務是促進金融穩定、健全銀行業務、維護幣值穩定。外匯存底是央行資產負債表的一部分,要移轉給別的機構用,必須有法律授權、對價安排跟財務操作,不是想搬就搬的現金。

更關鍵的是,如果無償把外匯存底搬走,會影響央行的資產負債結構,還會牽扯到貨幣供給、匯率管理,甚至財政跟央行的責任分工。前央行總裁彭淮南過去就對這種做法表達過疑慮,認為必須審慎評估法律跟財務安排。

新加坡跟韓國怎麼做?

那別人怎麼處理?新加坡跟韓國的做法常被拿來當範本。

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(GIC)跟淡馬錫控股是該國兩大主權投資機構。根據公開資料,新加坡政府是透過特定財政安排取得外匯資金進行長期投資,制度涉及政府證券、外匯資產管理跟法定授權等複雜架構。兩者都採高度專業化跟市場化的治理結構,並有明確法律規範。

韓國投資公司(KIC)則由韓國政府依專法設立,資金來源涉及外匯平穩基金跟政府預算安排。相關資金移轉都要經過法定程序,不是直接撥錢。

這些案例告訴我們,主權基金的錢要有清楚的法律授權跟財務安排,不能簡化成「直接動外匯存底」。

民間擔心什麼?制度透明跟專業治理

但民間對主權基金的疑慮還是很深。社群平台上一堆網友在問:「會不會變成護盤工具?」、「誰來監督投資決策?」

這些擔心不是沒道理。台灣勞動基金在特定期間出現過投資損失跟爭議事件,如果主權基金沒有透明監理機制,或沒建立專業治理架構,確實可能出現管理風險。

就算是國際知名的挪威政府全球養老基金,也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面臨年度報酬下滑。根據挪威財政部公布的年度報告,該基金當年度投資報酬率是負的,但透過長期資產配置跟專業管理,後續已恢復成長。這說明即使制度成熟的主權基金也無法完全迴避市場風險,但透明治理跟專業管理能降低長期風險。

央行說什麼?有實力成立,但要審慎規劃

回到這次爭議,央行澄清楊金龍的立場是:「台灣有實力成立主權基金,但必須按部就班、謹慎規劃。」央行沒有說反對動用外匯存底,而是強調需要完整的制度設計。

學者專家建議,如果要成立主權基金,應該考慮以下方向:

  • 另立專法,建立獨立專業的管理機構
  • 明確資金來源,可考慮政府編列預算或發行特別公債籌資,而非無償移撥外匯存底
  • 確保透明監理,建立去政治化的治理架構,避免淪為短期政策工具
  • 學習國際經驗,參考新加坡、韓國、挪威等國的制度設計與風險管理機制

專家強調,制度設計應該回歸長期資產配置目標,建立專業治理跟獨立監督機制,才能確保主權基金發揮應有功能,而不是變成市場投機或政治干預的工具。

主權基金的成立涉及法律授權、資金來源、治理架構、投資策略跟風險管理等多個面向,需要政府、立法部門跟社會各界充分溝通跟審慎評估,才能建立符合台灣需求的制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