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則來自 Threads 的求救訊號,像是深夜廚房裡最後一盞燈——微弱,卻映照出整個產業的寒意。

「5月餐飲業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呢?之前生意都不錯,也太突然了吧!」一位餐飲老闆的困惑發文,瞬間引爆同業集體共鳴。留言區湧入上百則回應,清一色都是「我也是」、「根本活不下去」。這不是哪家店的經營失策,而是整片土地上的餐桌,同時失去了煙火氣的那個月份。

三級警戒:那些熄滅的爐火

數字有時比記憶更冷。

根據經濟部統計處公布的數據,2021年5月台灣餐飲業營業額大幅衰退19.1%,其中餐館業年減18.6%,創下史上最大減幅。主因不是報稅季的荷包緊縮,而是疫情升級至三級警戒後,餐廳全面禁止內用、縮短營業時間,加上學校停課影響團膳業務——多重打擊下,營收像斷了線的風箏,再也拉不回來。

那段日子,民眾改以外帶或外送維持對食物的依賴,但這些權宜之計,終究填補不了內用禁令留下的巨大缺口。原物料持續上漲,梅雨季的連日降雨更讓到店意願雪上加霜。對許多老闆來說,那不只是營收的減少,更像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沉默——你再會做菜,也煮不出客人願意冒雨前來的理由。

無論大小,都在同一場寒流裡

疫情面前,菜單上的價格不再是唯一的分野。

無論高檔餐廳或街角小吃,全部面臨禁內用的嚴格限制。有業者坦言:「原以為外帶外送能撐住,但人事成本、租金、食材損耗都沒減少,營收卻只剩三成。」那些過去總是坐滿的位子、那些原本會在用餐時段響起的碗盤聲,全都成了空蕩蕩的提醒。

值得一提的是,部分大型連鎖餐飲集團如鼎泰豐,在2021年5月仍宣布調薪,平均調幅3-5%,展現品牌韌性。然而這並不代表整體產業樂觀——那些經營多年的家常餐館、沒有集團資源的中小型餐廳,正在疫情與成本的雙重夾殺中,咬牙撐過每一天。

這就是台灣餐飲業的「K型分化」——有品牌力與資源的能夠逆勢投資人才,而那些只能靠每日營收過活的小店,卻在疫情裡掙扎著不讓爐火熄滅。

活下去,是最精細的算計

「原物料持續漲價,如果餐點定價沒精算到5元以內的成本波動,根本活不下去。」這是基層業者的真實心聲,也是每個深夜盤點時最沉重的計算。

當疫情禁令限縮營業型態,當原物料成本不斷攀升,當消費者減少外出用餐——餐飲業老闆們面對的,不只是一個月的淡季,而是整個產業在疫情下的結構性困境。

2021年5月的數據也顯示,與餐飲業形成對比的是零售業態的逆勢成長:超市、量販店因民眾採購防疫物資與居家食材需求大增,部分業者營收反而創新高。這凸顯了疫情對不同產業的差異化衝擊——有些貨架被搶空,有些餐桌卻空著等不到人。

那位在 Threads 上求救的老闆,問的或許不只是「5月怎麼了」,而是「我們還能撐多久」。這場疫情對餐飲產業帶來的影響深遠,也提醒我們——在公衛危機裡,那些日日為我們準備熱食的人,正承受著多大的壓力。而那些曾經熱鬧的餐桌,都在等一盞燈重新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