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總統蕭美琴在2024年10月2日的「世界之夜」晚宴上,把珍珠奶茶稱作「最在地、也最具影響力的美食外交」。這話聽起來確實有道理——財政部數據顯示,台灣珍珠出口量從2009年的5,393公噸,一路長到2023年的48,076公噸,十四年間翻了將近八倍。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等機構更預估,全球珍奶市場會從2024年的26.3億美元,成長到2032年的47.8億美元,年均複合成長率約7.8%。

數字漂亮,但光看表面還不夠。

海外一杯賣得貴,本地薪水卻沒跟上

手搖飲在不同市場的售價差很多,這跟當地租金、人事成本、稅金、運輸費用還有消費能力都有關係。但問題是,當品牌在海外市場賣得風生水起時,台灣本地的基層員工呢?Dcard和PTT上不時會看到服務業員工對薪資、工時的抱怨,雖然這些匿名發文不能代表整體狀況,但餐飲業普遍面臨招募困難、人才留不住,確實是事實。

根據勞動部統計,餐飲業基層薪資水準會因品牌、職務跟地區有所不同。當品牌把重心放在海外拓展的同時,怎麼在本地建立更有競爭力的薪資結構、讓員工看得到未來,恐怕才是讓這個產業真正站穩腳步的關鍵。

「台灣製造」的招牌,還能撐多久?

過去台灣手搖飲靠著「台灣品牌」跟「珍珠口感」在國際市場闖出名號,但這道護城河正在被挑戰。近幾年,中國茶飲品牌像是蜜雪冰城這類業者,用低價策略跟規模化經營快速進軍東南亞跟歐美,競爭壓力愈來愈大。

更該留意的是供應鏈門檻降低了。粉圓、茶葉這些原料,還有封口機、煮茶機這類設備,取得難度不像以前那麼高,各國競爭者比較容易跨進這個市場。雖然品牌經營、配方研發、門市管理跟供應鏈品管還是有差異,但如果台灣品牌只靠「來自台灣」這塊招牌,恐怕很難繼續維持溢價優勢。產業分析指出,未來的競爭不只是產品好不好喝,更要看營運系統能不能標準化、抗得了風險。

法規愈來愈嚴,轉型成本誰來扛?

國際市場的貿易規範跟法規要求愈來愈複雜。像木薯粉這類原料進口可能會碰上關稅問題,實際成本要看各國稅則、產品分類跟原產地怎麼算。另外,歐盟跟北美部分地區對環保包材的法規標準逐步提高,供應鏈必須往綠色轉型,這些法規的具體內容、適用範圍跟施行時程會因國家跟地方政府而有差異。

同時,部分市場開始出現對低糖、無糖跟植物奶選項的需求,這些趨勢都需要品牌投入研發跟設備升級成本。台灣連鎖加盟促進協會曾提出「千品牌、萬人才」願景,強調「人才培育」跟「產業合作」是走向國際的核心。但對資源有限的中小型業者來說,怎麼在轉型壓力下維持競爭力,還是個待解的難題。

光環背後,還有哪些該正視的真實?

珍珠奶茶確實讓世界認識台灣,這點無庸置疑。但在看見品牌海外拓展的同時,我們也該正視本地勞動環境有沒有跟著進步、國際競爭加劇帶來的壓力,還有永續轉型的急迫性。

蕭美琴副總統口中「最在地、最具影響力的美食外交」,描繪了珍奶產業的文化價值。但對那些在台灣連鎖店裡工作、面對尖峰時段大量訂單的基層員工來說,產業成長的果實能不能更公平地分配,或許才是下一階段該認真思考的方向。

珍奶賣到國外,成果值得肯定。但產業能不能持續健康發展,取決於我們願不願意正視這些挑戰,並且真正採取行動。